惟有饮者留其名
2003-02-21 18:01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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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从大学毕业学计算机而没当上程序员却变成销售后,这些年喝了数不清的酒,如今更成了酒吧老板娘。酒桌和赌桌都是反映人真实心态的地方,喝酒和赌博的人都会比平时要显得纯真一些,有那么几场酒印象挺深的:



最哭笑不得的一场酒:曾经的帅哥97年左右在中国风行一阵的Hayes Modem的高职,在Hayes倒闭后屡屡不顺,现供职于某台湾小厂2年了,其苦心耕耘之状,我们这些社会主义大锅饭里长大,没过过好日子的人都看不下去。终于老天有眼,一开和就中了个一万台的大单。于是这哥们广邀还能联系到的所有人,约定不醉不归。


酒不醉人人自醉,没多久,这位老兄就已经恍恍惚、熏熏然了,痛数过去3年之事态坎坷、人情冷暖,眼看就要哭出来,大家就说散了吧,散了吧,站起来要散。他一下挡到门口,说:“我这三年容易吗?好不容易有件高兴事,好不容易才凑齐人,你们谁也不能走。大家都把鞋脱了。”身先士卒,他第一个脱鞋,这哥们坐到沙发上,先脱鞋,然后脱袜子,脱了袜子就开始脱裤子……



最心酸的一场酒:和一位49岁的女领导去打一个大单。女领导保养得不错,年轻时是著名美女而且酒量惊人,江湖传言从未醉过。约好在西苑饭店的二楼包间,我先去迎宾,诸位上帝基本落座之后,服务小姐将两扇大门一开,我的女老板向皇后出场一样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。望着精心修饰的她,我深深体会到:“服装不会使人显老,化妆品也不会使人显年轻”这句话。年近半百的她依然娇俏,依然会说:“哎呦,那我可要吃醋了”的话,依然豪情不减地与客户不喝小的喝大的,不喝单的喝双的。要不是我不停作弊,今天晚上我们两个绝对是赔了老板又折兵。几个客户全满意地醉死了,老板也已经红消香断了。


她说,你给我在酒店开个房间吧,我实在是不行了,今天都吐了三次了,没法回家了。我说:你真的应该爱惜一点身体。她叹道,有什么办法,今年的任务指标完成不了啊。我说:这帮人一点也不照顾女士。她扭回身,点着我鼻子说:“SUNNY,这年头男女同工同酬,除了要占你便宜的时候,谁拿你当女人啊。”


最热闹的一场酒:其实那时十几年前的事了。我们高中班有个同学家是农村的,第一年没考上大学,于是就帮父亲在家务农,第二年也参加了考试,但是压根儿就没抱希望,到发榜的时候也不去看榜,可是他考上了,而且是本科。我们几个同学一起骑了40里地的自行车去他家报喜(他家没有电话),这一下可真见识了什么叫欢天喜地,他们快有半个村子的人都到他们家贺喜……他家非要招待我们吃饭,去买鱼买肉,(可惜高兴之下买了肉把鱼给弄丢了),从他家的小卖铺中拿啤酒和熟食,瓷瓷实实地摆了一桌子。那天可真是高兴,现在想起来没什么可笑的笑话当时都把人逗得满地打滚。那天唯一也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家卖的是伪劣食品,所以我们酒性未尽就已经腹如雷鸣,哗啦啦不已……


最怅惘的一场酒:就是上回书说的骑车40里,最后跑到乡卫生所挂盐水的几个哥们连同我,经过10年的辗转,如今都在北京。大家每年都通2、3次电话,说聚聚啊,但是总是凑不起来。当年害了我们的那个同学现已经去美国发财了。今年新年回国探亲,在北京转飞机捎带请大家吃饭。为了确实想见见彼此,也为了瞅瞅美国大款的排场,大家齐刷刷到了。菜不少,酒不多,人人也都不喝了。虽然彼此心里的亲切劲儿还在,但是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能热乎乎聊起来的话题。


真是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啊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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